1 第一章-《当我被清冷公子巧取豪夺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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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阿婆早有预料,她无非是不想让姬月难过。

    姬月看着安详入睡的阿婆,心中茫然,心口酸涩,指尖刺痛。

    原来,阿婆到死之前,都没能在病中喝上一口甜汤。

    今晚,疼爱姬月、怜惜姬月的家人,又少了一个。

    从今往后,千难万险,都只有姬月一人踽踽独行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姬月野蛮粗鄙,满身都是乡野气。

    她被姬家厌弃,长辈不喜,她不知道既然这般嫌弃她,为何要逼她回家,逼她认祖归宗?

    她只知道,初初回府,姬琴一见她便面露嗤笑,还请婆子亲自为她验身,若她不贞不洁,便要断绝血脉亲缘,将她嫁给那些年长的世家鳏夫,如此物尽其用,笼络士族之间的关系。

    她只知道,当她如猪如狗,压在榻上,待人检验里外时,她有多难堪,多羞愤欲死。

    也是那时,姬月明白了,这个家,父不是父,母不是母,姐不是姐,她唯一的家人,也被姬琴害死了。

    姬月抹去眼泪,她的头发披散,取来一把剪子,寻到厅堂。

    她想与姬琴同归于尽,她想和姬家玉石俱焚。

    她顶风冒雪,冲向长姐,可那一把凛冽剪子,仅仅是划伤了长姐的手臂,她没能杀了姬琴。

    “混账东西!你杀母弑姐,当真是疯了!”

    姬崇礼勃然大怒,推开姬月。

    姬崇礼将委屈落泪的长女拥到怀中,抚背安抚,对着摔倒在地的次女姬月,怒目而视,破口大骂。

    姬月摔得不轻,她的双肩颤抖,抬起一双恨意浓烈的杏眸,她窥见姬琴翘起的嘴角,窥见长姐微弯的笑眸……待到此刻,她才知,自己落入了姬琴的圈套。

    等姬月被关后宅,她方才明白,这一切,不过是姬琴设下的棋局。

    是姬琴命人用病患的物件,沾染阿婆的碗筷,害得阿婆染病,如此重病卧床,才能逼得姬月方寸大乱,当众伤人。

    是姬琴的母亲祝氏,故意在先夫人周氏难产时,假意照看,实则言辞诛心,害她动气失血,诞下不详子女。

    姬琴知道姬月已经失去了父亲的庇护与信赖,她大获全胜,以胜者的姿态,将这些谋略说给妹妹姬月听。

    姬月没有长姐期盼的那样露出狂怒的模样,她只是低着头,抱着膝盖,喃喃问了句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姬琴被她口中那句平静无波的问话,问得一愣。

    姬琴目露恍惚,她想到很久很久以前的事。

    那时姬琴还是二三岁的样子,而嫡母周氏怀着身孕,坐在葡萄藤木架子下晒太阳。

    周氏是个很好的夫人,她虽爱慕夫君姬崇礼,却并没有苛待过祝姨娘、姬琴。

    甚至在给未出生的孩子筹备衣饰珠花的时候,还会拉过姬琴,笑着打量,再给她也备上几件簇新的衣裙。

    周氏待姬琴不薄,可姬琴知道,周氏这般疼爱孩子,她会对自己的孩子更好。

    姬琴嫉妒那个没出世的孩子。

    她知道,若她一直是庶女,她能得到的东西,便全是嫡出子女剩下之物。

    生母祝姨娘想守住姬家大房,祝氏对大夫人使了点无伤大雅的小心眼、小手段。

    自此,周氏被几句挑拨,气得动怒,血气逆流,终于难产而亡。

    祝氏得偿所愿,被姬崇礼扶正,成了大房的掌家夫人。

    而姬琴也从无人问津的庶长女,成了千娇万宠的嫡长女。

    姬月有的东西,她都有了。

    她不再是任人鄙薄的庶女。

    直到姬月福大命大,又回到了本家……

    姬琴惶恐、不安、夜不能寐。

    姬琴想,这些好日子都是自己偷来的,她不想还回去。

    为今之计,只能除掉姬月,只能将这个妹妹压至谷底。

    姬琴没有回答姬月的问题,她觉得难以启齿。

    因她已是矜贵的嫡长女,因她已经比乡野长大的嫡次女姬月强上百倍。

    姬琴没有回答,但姬月有点懂了。

    姬月笑了一声,目光灼灼,生出希冀,她对长姐说:“姬琴,只要有一日,你没能杀了我,我便会爬起来的……你害我母亲,杀我阿婆,我不会让你好过。姬琴,你会害怕我的,终有一日,你会后悔你的所作所为。”

    姬月狼狈不堪,可她目光坚毅,竟如一只负隅顽抗、怎样都打不死的小兽。

    姬琴莫名不敢与姬月对视,她害怕姬月眼中的凶光。

    姬琴后退一步,脸色难看地离开了此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姬月再度从那些旧梦醒来时,车帘已被一名谢家的奴仆拉开。

    她迷迷糊糊睁开眼,被喜燕搀着,下了马车,进入谢家坞堡第一道大门。

    谢家坞堡占地辽阔,共有四扇大门。

    堡内楼屋高耸,形同禁庭皇城。到处都是林麓掩映的亭台庄园,还有丛生的奇花异草,横陈的水涧假瀑,美不胜收。

    除她以外,偌大的广场还站着其余世家小娘子、小公子,一眼望去,青衫朱袍,环肥燕瘦,都是潇洒俏丽的美人儿。

    而这片广场,正对着谢家坞堡第二进的大门。

    姬月抬头望去,只见眼前屹立一座名为“蓬莱门”的高楼,两侧建有阙殿、朵楼,碧瓦朱甍,峻宇雕墙,穷奢极侈。

    第二层的玉砌围栏,先是甲兵鱼贯而出,再是侍人燃灯,点亮那一盏盏宫绦莲灯。

    火光煌煌,照得门楼富丽堂皇,如天宫仙阙。

    也是此时,一名白衫男子,款步而来。

    男人身着一袭雪袍长衫,飘逸广袖映有谢家的桃花暗纹家徽,立于高楼之上。

    远远望去,他的青丝如瀑,花枝木簪半绾长发,堪堪及腰,生得一双秀眉凤目,唇秀而薄,极其寡欲清冷。

    姬月仰望片刻,只觉此人长得真好,周身气质清辉玉映,超凡脱俗,如冷漠神祇,不似凡尘中人。

    姬月心知,他便是千年世家渊州谢氏的长公子,谢京雪。

    亦是姬琴日后的如意郎君,更是她的未来姐夫。

    可谢家收下姬氏的婚贴,却未纳聘定亲,亦无婚书信物,不过口头一句应诺……算不得真。

    姬月想到姬琴这些时日对亲事的殷勤,又想到如今谢氏摄政,位同君王。

    姬月太过微弱,此时对付姬琴,无疑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。

    倘若姬琴嫁入谢家,更是地位尊崇,而姬月便没有复仇的机会了。

    与其坐以待毙,被姬家人逼着盲婚哑嫁,倒不如拼死一搏,摘下谢京雪这朵高岭之花。

    到时候,不论是搅黄这门亲事,毁了姬家贪慕富贵的攀附野心,还是让姬琴嫁入高门的念想落空,抑或是笼络谢京雪,借力打力,帮她复仇……都足够让姬家人七窍冒火,喉头吐血。

    姬月嘴角轻翘,她看着这位高山仰止的谢家长公子,心中有了计划。

    她定会想方设法,拿下谢京雪。

    如此一来,莫说姬琴懊悔不已,便是整个姬家,也会任她摆布,唯她马首是瞻。

    姬月低下头,不敢被姬琴瞧出觊觎之心。

    她不再多看谢京雪。

    仿佛对他真的不存半点非分之想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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