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浑浊的眼球此刻竟显得清亮了几分。 她下床,脚步虽然依旧蹒跚,却多了一份沉静的力量。 她走到角落那个小小的供桌前——那里原本供奉着一尊观音瓷像。 此刻,她小心翼翼地将观音像请下,珍重地收进旁边的木盒里。 然后,她拉开抽屉,取出一把珍藏的、品相极好的细长贡香。 她抽出三根,用微微颤抖却异常稳定的手,将它们端端正正、一丝不苟地插进了那个被她擦拭得锃亮的黄铜小香炉里。 没有用打火机,而是划燃一根老式的火柴。 橙红的火苗舔舐着香头,三缕青烟袅袅升起。 王秀珍后退一步,对着空无一物的供桌上方—— 那里在她心中,已矗立着昨夜那伟岸的身影——缓缓地、无比郑重地跪了下去。 额头轻轻触碰冰冷的水泥地面。 “感谢城隍爷慈悲……垂怜我这老婆子……” 苍老的声音哽咽着,带着发自肺腑的虔诚与激动,“老婆子王秀珍,余生……必竭尽所能,肝脑涂地……为城隍爷效力……不负所托……” 当她再抬起头时,布满深深皱纹的脸上,已是老泪纵横。 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蜿蜒而下,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,心中的波澜壮阔,远非言语所能形容。 翌日清晨,阳光刺破冬日的薄雾。 城东、城西、城南、城北。 四位刚刚被敕封的“阳间行走”,如同心有灵犀,不约而同地开始了一项庄重的仪式。 他们各自在家中腾出了最洁净、最尊贵的位置。 王秀珍清理了她小杂货铺里间的小神龛; 赵德柱搬走了他堂屋里那五花八门的神佛塑像; 李卫国整理好他院角神龛的尘土; 陈静则在书房辟出了一个安静的角落。 然后,他们闭目凝神,调动起昨夜城隍爷赐予的那一丝微薄却真实不虚的神力。 指尖灰金色的光芒流淌,如同无形的刻刀, 在准备好的上好木料或陶土胚胎上缓缓勾勒、塑形。 神力流转间,几尊神像逐渐成型: 中央主位:一位头戴素玉梁冠,身着石青银绣锦袍,腰束素银带,面容威严中带着一丝悲悯的青年神祇。 正是昨夜高踞神座的台县城隍——张韧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