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迈开两条小短腿,摇摇晃晃地穿过院子,朝着爷爷的方向奔去。 跑得不稳,小小的身体左右微微晃荡。 跑到李宏远腿边,阳阳仰起小脸,兴奋地指着树上: “叶叶!摘果果!摘叭叭!” 他才两岁半,说话还不利索,口水顺着嘴角淌了一点下来。 李宏远低头看着孙子天真的小脸,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,咧开嘴笑了起来: “阳阳,是摘果果!可不是摘爸爸!” 他伸手,粗糙的大掌在阳阳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。 阳阳眨巴着眼睛,似乎没听懂爷爷的纠正, 或者说他固执地认定自己的表达没错,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:“摘果果,叭叭!” 坐在院中的孟云容,正拈起一颗花生准备剥壳,听到儿子的话,动作顿住了。 她抬起头,望向一老一小,脸上努力想挤出一点笑容,声音却有些发涩: “爸,阳阳的意思是,摘了果果,他爸爸就能回来了……” 话说到一半,后面几个字就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。 她猛地低下头,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,迅速抬手用手背在眼睛下方飞快地擦过。 再抬起头时,眼圈周围明显泛起了红痕。 在她旁边,一张旧藤椅上,李建业的母亲王秀芬一直沉默地坐着。 她腿上搁着一个竹编的簸箕,里面堆着刚收上来、 还没来得及完全挑拣干净的带壳花生。 她低垂着头,双手在簸箕里无意识地翻动着花生壳,动作缓慢而僵硬。 听到孟云容的话,又看到儿媳擦眼的动作,王秀芬翻动花生的手彻底停了下来。 她佝偻着背,头垂得更低,一滴浑浊的泪珠无声地滚落,砸在簸箕里一颗饱满的花生上。 她抬起枯瘦的手,用袖口用力地在脸上抹了一把。 李建业靠在院墙根最深的阴影里,身体绷得笔直,一股尖锐的痛楚瞬间攫住了他。 他认得母亲那个动作。 自从他被宣告牺牲后这一年多里,这个家,就没有真正走出过阴影。 那个关于柿子和归期的承诺,成了母亲心上无法愈合的伤疤。 阳阳虽然不懂生死,却在懵懂中记住了“摘果果”和“爸爸回来”之间模糊的关联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