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是一种生而为人的绝望。 一种被另一个物种从生存层面上彻底碾压后,连挣扎都显得滑稽可笑的悲哀。 他们,草原的雄鹰,此刻却只能蜷缩在这冰冷的地窖里,连生一小堆火取暖,都成了一种不敢想象的奢望。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,只要一丝火光升起,只要一缕黑烟飘散,天上那只狰狞的鬼脸眼球,就会立刻锁定他们。 紧随而至的,将是明军那种能把大地都犁开一遍的、毁天灭地的恐怖炮击。 他们只能在无边的黑暗和寒冷中,啃着冰疙瘩一样的风干肉,苟延残喘。 可明军呢? 那群魔鬼! 他们就在几里之外,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,大张旗鼓地点着火,烧着水,吃着那热气腾腾、红油翻滚的肉锅! 那沸腾的声音,那霸道的气味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彼此的差距。 这不是战争。 这是一种戏弄。 一种猫捉老鼠般的、充满了恶意的、居高临下的玩弄。 这种生存质量上的次元打击,这种将敌人的享受活生生、血淋淋地展示在你面前的残忍,比任何真刀真枪的搏杀,都要锋利。 都要诛心。 那种足以将灵魂都煮沸的霸道肉香,终于还是散了。 夜色重新夺回了对草原的统治,寒风卷着雪粒子,发出鬼哭般的呼啸。 可比这寒风更刺骨的,是渴。 一种从骨头缝里烧起来的,要把五脏六腑都烤成焦炭的渴。 大帐之内,纳哈出枯坐着,嘴唇早已干裂,翻起一层层死皮。他的视线,死死地钉在角落里。 那里,最后一只水囊已经见了底。 空气里弥漫的,不再是明军那令人发疯的肉香,而是一种更绝望的气味。那是大军数万人聚在一起,因缺水而散发出的、混杂着汗臭与焦躁的、属于生命枯萎的味道。 再这样下去,不用明军来攻,他麾下这数万草原男儿,就要活活渴死在这片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上。 他的部队,会不战自乱。 纳哈出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发出的却是干涩的摩擦声。 他必须赌一次。 第(3/3)页